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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被包围者 (1/4)
第八章
被包围者
卡西米尔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的霓虹灯海在深夜依旧澎湃,像一头拒绝入睡的钢铁巨兽。在这座由资本重塑的移动城邦里,传统早已让位于流量,骑士精神被明码标价,而感染者则像城市消化系统中无法被吸收的残渣,在阴影里堆积、发酵。
艾沃娜·克鲁科夫斯卡——这位库兰塔族的前竞技骑士,如今的红松骑士团成员“野鬃”——蹲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钢梁上。她的体温比常人更高,这是矿石病加速期的症状之一,皮肤下的源石结晶像埋藏的火种,随时可能由内而外地燃烧起来。十五天前,她还在特锦赛的聚光灯下接受欢呼,如今却像老鼠一样躲在生锈的钢铁骨架里,策划着一场注定被污名化的反抗。
“通讯检查。”她对着衣领内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。这设备来自黑市,理论上能绕过城市的常规监控频段。
耳机里依次传来回应,声音压抑而紧绷:“灰毫就位。”“远牙就位。”“焰尾已进入目标建筑。”
格蕾纳蒂·莱特——瓦伊凡族的“灰毫”——此刻正潜伏在动力炉外围的排水管道里。她曾是监正会工程部队的技术骑士,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根血管。查丝汀娜·温德米尔——同样来自库兰塔族的“远牙”——在一公里外的水塔顶端,她的特制弩弓和光学瞄具足以覆盖整片区域。而索娜·格雷伊——札拉克族的“焰尾”——已经沿着通风管道,向商业联合会大厦的顶楼机房爬去。
计划简单到近乎疯狂:制造第二次“四城大隔断”式的全城瘫痪。
三年前,卡瓦莱利亚基与三座附属移动城邦的连接处发生断裂,官方归咎于“系统老化”,但知情者
whispers(低语)那是商业联合会内部派系斗争的结果。那次事故造成十七人死亡,经济损失难以估量,也彻底暴露了这座光鲜城邦脆弱的基础。现在,红松骑士团要重演那次瘫痪——但这一次,是为了趁乱窃取真相。
“零号地块”的全部资料,以及无胄盟的人员名单和任务记录。前者能曝光感染者正被系统化剥削和“处置”的真相,后者或许是唯一能让那些阴影中的杀手停手的筹码。他们要用这些,与监正会——商业联合会的传统死对头,代表旧骑士贵族利益的权力机构——交易一个合法的未来。
艾沃娜不太相信监正会。那些穿着华丽祖传盔甲的老贵族和坐在玻璃幕墙后的资本家,在她看来都是靠榨取他人价值生存的寄生虫。但她相信索娜眼中尚未熄灭的光,相信格蕾纳蒂永远冷静的分析,相信那些在收容中心等着他们带回希望的人们。有时候,相信是唯一能让人在长夜中继续前行的火把。
“青金”罗伊也知道今晚会有事情发生。这位无胄盟的中层指挥官——青金大位之一——站在联合会大厦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前,新染的蓝色头发在玻璃反射中像某种人工培育的观赏植物。他手中的平板显示着城市地图,二十七个红点标注着已知的感染者聚集区,每个红点旁都有数字:普通感染者三百金币,感染者骑士翻倍。
“董事会今晚很慷慨。”罗伊对身后的搭档说。
莫妮克——另一位“青金”——没有回答。她正在检查弩箭的箭簇,每一支都涂着不同的制剂。这位菲林族女性动作精准得像钟表机芯,绿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。她和罗伊是商业联合会最锋利的双刃之一,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“问题”。
“他们真的会主动撞上枪口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罗伊转身,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:“他们最好会。我们把动静闹大些,董事会抓不住我们的把柄。”
他的计划远比感染者们想象的复杂。放任甚至暗中引导红松骑士团的行动,然后在关键时刻制造更大的破坏——比如,让动力炉的爆炸看起来是感染者的狂暴所致。恐慌的民众会要求更严厉的管控,董事会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动早已拟好的新法案,而无胄盟的地位将更加稳固。至于那些在爆炸中可能伤亡的平民?那不过是必要的代价,是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的注脚。
完美的一石多鸟。只要棋子按预定路线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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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沃娜小组的伏击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不祥的气息。
五名无胄盟刺客进入废弃工厂区时,步伐过于整齐,像是阅兵式上的队列。艾沃娜发出攻击信号,感染者骑士们从阴影中扑出,但对手的反击迅速得反常。第一名刺客肋骨断裂倒下时,甚至没有发出惨叫,只是用通讯器低声报告:“遭遇抵抗,坐标确认。”
“撤退!”艾沃娜立即下令,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封死。
第二波刺客从他们背后的建筑中涌出,弩箭破空声密集如夏夜暴雨。一名感染者骑士肩膀中箭,箭杆上的倒钩设计卡在骨缝里。他咬牙折断箭尾,鲜血喷溅到艾沃娜脸上,温热而腥甜。
“通讯被干扰了!”另一名骑士喊道,手里的接收器只有刺耳的电磁噪音。
艾沃娜知道自己中计了。他们不是猎人,而是被驱赶进围栏的猎物。但她没有时间恐惧,只能战斗。骑士枪在手中旋转,金属枪杆击飞射来的箭矢,枪尖刺穿一名刺客的喉咙。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,像某种残酷的成人礼。
“为了杰米!”她吼道,声音在废墟间撞出空洞的回响,“为了所有死在你们手里的人!”
但无胄盟不回应口号,只执行命令。他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三人一组,交叉射击,用密集的火力网压缩艾沃娜小组的活动空间。这不是骑士竞技,没有荣耀与公平,只有高效的杀戮经济学。
当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时,艾沃娜的第一反应是跪下呕吐。这不是生理反应,而是某种源石技艺的直接冲击——针对神经系统的精神攻击,强行灌注本能的恐惧。她扶着生锈的栏杆才没有倒下,抬头看见莫妮克从三十米高的冷却塔顶一跃而下。
落地轻如羽毛,连灰尘都没有惊起。这是菲林族的天赋,也是多年残酷训练的结果。
“感染者都是傻子吗?”莫妮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操作手册,“数数看这里有几把弩对着你。”
艾沃娜环视四周。阴影在蠕动,至少六名身穿光学迷彩的刺客已经完成包围。这是“青金直属队”,无胄盟的精锐,每个人手上都有数十条人命。她曾在黑市情报贩子那里瞥见过不完整的档案: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;没有过去,只有任务记录。
“跑吧。”莫妮克说,“我也不想这么无趣地结束猎杀。”
羞辱。纯粹的羞辱。艾沃娜啐出一口血沫,握紧骑士枪。她的源石技艺与速度相关,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人的敏捷,代价是加剧矿石病的扩散。每次使用都像在生命烛芯上割一刀,让火焰燃烧得更旺,也熄灭得更快。但此刻她没有选择。
冲锋,枪尖直刺,撕裂空气。
莫妮克甚至没有使用弩弓。她只是用一支箭杆拨开枪尖,反手抽在艾沃娜手腕上。骨裂声清晰可闻。第二击打在肋部,第三击击中膝盖。每一次打击都精准地避开要害,但足够造成剧痛和快速失血。这不是战斗,是解剖课,展示着专业杀手如何系统地
dismantle(拆解)一个骑士。
艾沃娜跪倒在地,血从十几处伤口涌出,在水泥地上积成暗红色的水洼。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。她想起杰米死前抓住她的手腕,想起那句“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”。可是怎么记住?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莫妮克转身,留下两名成员“处理收尾工作”。对她而言,这只猎物的价值已经耗尽。但就在她迈出第三步时,艾沃娜用尽最后力气抓起骑士枪投掷出去。枪在空中旋转,轨迹缓慢而悲壮。
莫妮克头也不回地接住枪,双手一折,枪杆像枯枝般断裂。她把残骸扔回艾沃娜身边。
“无趣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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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娜·格雷伊——这位札拉克族的“焰尾骑士”——在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。她的尾巴是敏感的弱点,被管道内的金属凸起钩住好几次,每次拉扯都疼得她眼前发黑。但比生理疼痛更折磨人的,是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蔓延的恐惧:对失败的恐惧,对同伴命运的恐惧,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否真有意义的恐惧。
十五分钟前,她成功潜入联合会大厦的顶楼机房,用监正会提供的密码——对方称之为“善意的钥匙”——下载了所有目标数据。两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,一块储存着“零号地块”的全部资料,另一块是无胄盟的人员名单和任务记录。她把芯片塞进特制的防水胶囊,吞进肚子里。这是托兰教她的方法:最原始的,往往最可靠。
但现在撤离路线被切断了。窗外传来爆炸的巨响,整座大厦的灯光闪烁后彻底熄灭,应急红灯亮起,把一切都染上血色。所有出口都有安保人员把守,她只能钻进通风系统,在这个铁质肠道里寻找生路。
管道突然向下倾斜,索娜来不及反应就滑了下去,重重摔在一个金属格栅上。透过格栅的缝隙,她认出这是大厦的中庭,距离地面约十五米。下方空无一人,应急灯的红光让喷泉雕像的轮廓像浸泡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就在她思考如何下去时,格栅下方传来压低的人声。
“青金阁下!动力炉区域完全失守,但我们已经按计划引爆了备用反应堆。”
“很好。感染者那边呢?”
“野鬃骑士重伤,但……被第三方介入救走了。灰毫骑士小组在爆炸前撤离,现在行踪不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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