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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痛觉相连 (3/4)

灰色短发,始终戴着特制护目镜,手持匕首——那是一个萨卡兹,但他的出现方式太过诡异,像是从阴影中直接走出来的。摩根的第一反应是举起武器,但那个萨卡兹只是向她们点了点头,示意她们先走。

然后他消失在阴影中,像从未出现过。

那是misery,罗德岛精英干员。他凭借空间类源石技艺,曾独自潜入萨尔贡王陵。此刻他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罗德岛的主力已经入场。

达格达盯着他消失的方向,想起自己当年作为塔楼骑士时的训练。那些教官总说,真正的战士不是靠蛮力取胜,而是靠对空间的掌握——知道敌人下一步会踩在哪里,知道刀刃该从哪个角度刺入。那个罗德岛的萨卡兹干员,把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。

“走吧。”摩根拉着她,“维娜还在等我们。”

达格达最后看了一眼制醇厂的方向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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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工厂的另一侧,号角带着她的士兵从蔓德拉留下的缺口潜入。

五分钟前,她和蔓德拉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擦肩而过。那个灰发的深池指挥官眼里有她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她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:失去太多之后的麻木,以及对下一个目标的偏执追逐。

她们谁都没有动手。

号角知道自己应该扣动扳机。那个距离,她亲手改装的手弩可以轻易射穿蔓德拉的喉咙。大提琴死的时候,她就在旁边——那个爱拉大提琴的姑娘,入伍时还带着琴,说打完仗要去皇家音乐学院。她死的时候,手还在空中抓着什么,也许是想抓住那永远也拉不完的最后一个音符。

但号角没有扣动扳机。

不是因为她原谅了蔓德拉,而是因为她身后还有五个士兵要带回去。她答应过他们,五个人来的,必须五个人一起回去。如果在这里和蔓德拉动手,萨卡兹会蜂拥而至,她的承诺就会变成又一座墓碑。

蔓德拉也没有动手。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同样有杀意,但她也克制住了。她们在沉默中完成了对峙,然后交错而过,走向各自的目标。

号角的手还放在手弩上,指尖滚烫。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冲撞,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个声音在质问:为什么不扣动扳机?蔓德拉……为什么也没有抬起手?

这些声音在她胸腔里来回冲撞,撞得她生疼。她清晰地感到了遗憾——不是遗憾没有杀死敌人,而是遗憾她们必须站在对立面。

但她不能说出来。她的士兵不想听见这些。

“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蔓德拉身上。”号角压低声音,“她暂时不是我们的目标。”

现在,她带着她的士兵穿过被炸开的缺口,进入了制醇厂的核心区域。罗本跟在后面,手里的弩始终保持着射击姿势。年轻士兵的眼里还燃烧着复仇的火焰,但他学会了压制——号角教他的:先活着,才能复仇。

“看到前面那排厂房没有?”号角指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,“被俘的士兵应该关在那里。布莱克,你先上。罗本,火力支援。其他人跟紧我。”

五个人影在黑暗中移动,像五把刀刺向猎物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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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德雷站在厂房二层的窗口,俯瞰着下方的混乱。

曼弗雷德就在隔壁的房间里,那个年轻的萨卡兹将军从傍晚就坐镇于此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赫德雷知道曼弗雷德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罗德岛,等自救军,等所有反抗萨卡兹的人。这座制醇厂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只等老鼠钻进笼子,门就会落下。

可赫德雷也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
施瓦布死了。那个跟了他五年的雇佣兵,被他亲手处决。施瓦布临死前还笑着说:“赫德雷,她来了。我没有跟她提起你。我是不是算念旧情了?哈哈……我真想看看……你们俩的表情……”

赫德雷不知道施瓦布说的“她”是谁。但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卡兹戴尔的某个战场上,施瓦布替他挡过一刀。那一刀差点要了施瓦布的命,从此赫德雷欠他一条命。现在,施瓦布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回来——他把南墙的守卫撤走了,给反抗军留了一个缺口。

那个老雇佣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用他的方式还了赫德雷一份人情。

几个小时前,有一个人来找过他。

那是一个他看不清面容的人——或者说,那个人一直在变换面容。有时是托马斯,有时是施瓦布,有时是他记忆中的某个已经死去的人。变形者集群,萨卡兹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,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,没人知道它们的真实样貌。它们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样子,可以潜入任何地方。

“你压力很大,我难道就好过?”那个人——那个东西——当时这样对他说,“我来找你,是想提醒你一句——多看看脚下。雇佣兵总是没那么值得信任。要是走路的时候不多注意一下影子动向的话,小心功亏一篑。”

赫德雷当时不明白它的意思。现在他懂了。施瓦布就是那个“影子”——但施瓦布的背叛,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的。

“我想说的是,”变形者最后说,“兜兜转转这么久以后,她在路上了。”

她在路上。谁?w?还是另一个人?

赫德雷不知道。但此刻,站在窗前,看着南墙的硝烟中走出那个白色短发的萨卡兹女性,他突然明白了施瓦布临死前的笑容。

曼弗雷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:“赫德雷,你什么都不用解释。我只需要知道,你还在为我效力吗?”

赫德雷沉默了一秒。仅仅一秒。

“毫无疑问。”

这是事实。至少现在是。至于效力到什么时候,效力到什么程度,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。

窗外的混乱在加剧。东侧的佯攻引走了大部分萨卡兹士兵,北门和西南门也在被骚扰。那些反抗军比他想象的要训练有素——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,什么时候该撤退,什么时候该消失在地下的阴影里。

但曼弗雷德依然镇定。因为他还有后手。

变形者集群已经潜入战场。赫德雷看到它们以各种面貌穿行于混乱之中——一个顶着托马斯的脸,在萨卡兹士兵中制造混乱;一个变成萨卡兹军官的模样,把一队士兵调去了错误的方向。它们看了一眼赫德雷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然后消失在阴影中。

赫德雷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下方的战场。他看到南墙的硝烟中走出w,看到阿米娅和博士,看到那群被救出的市民。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卡兹戴尔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一个个埋下的老伙计,想起施瓦布年轻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候他们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理想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