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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登临意 (2/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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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门城外,黄沙漫卷。

林雨霞蹲在一具破碎的尸体旁,手指拂过结晶化的粉尘,面色凝重。她是龙门近卫局特别指挥使,札拉克族,粉紫色长发低束,粉瞳深藏,穿黑紫长裙,优雅知性。她此番奉命来玉门,表面是负责两城对接期间的治安,实则是为彻查潜藏在民间的巨兽信徒——这是魏彦吾交给她的秘密任务。

“随行物资里值钱的货物都已被带走,从这一点看,像是流寇所为。”身边守军道。

林雨霞摇头:“还是有人刻意想让这看上去是流寇所为?”

她站起身,望向远处那辆破碎的铠甲。天灾信使队伍十人,无一生还。天灾观测数据不翼而飞。她命人继续搜索,终于在稍远处一片破碎的铠甲下找到了数据匣。

“没时间了,立刻将数据送回城。”

然而,他们刚入城便遭遇了埋伏。

来历不明的凶徒从四面涌出,将林雨霞一行团团围住。林雨霞冷笑一声,掌心沙砾凝成玻璃剑刃——她擅长沙系源石技艺,可将沙与玻璃相互转化,更精通近身格斗。

正要动手,一柄铁锤破空而来,击飞了她身前的凶徒。铁锤尾势未消,直砸碎路面石板。那是一柄普通的锤,锤面被锻铁碎石打磨得光滑如镜,不知跟随了主人多少时日。

来人是个普通的刀匠,脸庞被炉火燎红,又被风沙犁出沟壑,像一面废弃的军鼓,粗糙却坚韧。

“放肆!”老人喝道。

杜遥夜从后面追上来。这菲林族的姑娘黄发灰瞳,穿行裕镖局服饰,脚穿白色过膝袜与过膝靴,性格傲娇有魄力。她是郑清钺的养女,此番来玉门创业,要开一家“行裕物流”——将没落的镖局改为现代物流公司。孟铁衣是她父亲的老友,在城南开铸剑坊,她本想来接应自己护送天灾信使的兄弟。

“贼人下手很歹毒,姑娘有没有事?”孟铁衣问。

林雨霞摇头,目光却落在孟铁衣身上,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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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议事厅内,太傅居中而坐。这位朝廷重臣身穿传统中国官服,气质威严庄重,主张任人唯贤,在岁兽问题上态度温和。他是当朝三公之一,此番亲临玉门,为的是岁兽之事。

魏彦吾坐于左侧。这位龙门执政者橙红头发,红瞳锐利,头顶龙角,身形高大,手持烟斗,仪表堂堂,是先民血统的继承者。他是炎国原皇太子,现炎国皇帝之兄,陈晖洁的舅舅。

左宣辽坐于右侧,重岳与令也在座。

“山海众。”左宣辽说出这三个字时,拳头握得格格作响,“他们本该在二十年前就被一网打尽。”

太傅缓缓道出山海众的来历:千年前对巨兽的狩猎,结束了巨兽在大炎疆土上肆意横行的时代,但没能终结人们心中对那些庞然大物的信仰。始终有人崇拜巨兽强大的力量,将其奉若神明,以“山海八荒,尽归其主”为口号,结朋营党,行谋逆之事。他们相信人类是这片土地的“窃贼”,巨兽才是真正的主人,试图唤醒沉睡的巨兽,摧毁移动城市,恢复巨兽统治的时代。

“玉门城本就是大炎战胜巨兽的一座丰碑,这伙奸徒始终有理由对它不利。”太傅道,“如今玉门远行在即,山海众行动直指天灾情报,只怕他们已经得知了这次玉门的终点。”

左宣辽沉声道:“二十年前他们不曾得手,如今更无可能。”

太傅转而说起另一件事——宗师佩剑的归属。那剑中封印着岁兽本体十二分之一的意识——确切地说,那是重岳从自己身上剥离的“兽的部分”。所谓“封印意识”,并非简单的囚禁:那缕意识是岁兽本体的一部分,若落入心怀不轨者手中,可能被用来加速岁兽的苏醒,甚至被用作某种仪式的媒介。正因如此,这把剑的归属事关重大。

眼下其余一百八十枚黑子下落不明,望的下一步棋无人能料到会落在何处。司岁台离那罪人过近,若由司岁台来保管,只怕适得其反。面对这样一位对手,无理手反而有可能成为妙手。找寻一位恰当的局外人接手宗师佩剑,未尝不是一个办法。

重岳默然。他这个弟弟,到底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。

正说话间,一阵桃花香气飘入帐中。

重岳霍然起身。这个时节,玉门不该有桃花。

花瓣如雨般飘落,刀光凭空出现,直取魏彦吾咽喉!

重岳出手如电,空手接住了那一刀。刀尖离魏彦吾喉咙不足一寸,寒意侵入肌肤,花香却沁人心脾。

持刀的是一个冷漠的女子,黑发红瞳,头顶独角,耳边有兽耳如犬,身后狮尾,面容硬朗,肩甲宽大,常被误认为男性。她周身散发着不属于凡人的气息——那是巨兽代理人的气息。

“空手接得下我一刀,你可以骄傲。”女子冷冷道。

“有这样的武功修为,为何行偷袭暗杀之事?”重岳问。

女子不答,只冷笑一声:“有那般强大的力量,为何要换这一副羸弱的身体?”

令早已布下梦境,试图困住这女子。然而那女子只是轻轻一挣,梦境便如黄粱般碎裂。

“黄粱一梦,也困不住我。”

魏彦吾提剑要追,女子只退一步,剑气便差了那一寸。城楼上,林雨霞、陈晖洁等人相继赶到,女子被围在中间,却毫无惧色。

她缓缓举起手中长刀,刀光如月色。三月里桃林正艳,行人失其踪,唯有花香渐浓。

“但我想走,谁能将我留下?”
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。

太傅望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,沉吟道:“此人不像人类,倒像是……古籍中记载的巨兽。”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——这个猜测太过惊人,需要更多证据。

重岳心中却已有了答案。他知道是谁唤醒了这头巨兽——是他的二弟,望。望为了他的棋局,不惜将沉睡千年的睚唤醒,作为他计划中的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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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乐正在城楼附近巡逻。他是斐迪亚族的青年,黑发青瞳,眼神锐利如炬,瞳中似有火焰跳动,穿高领黑披风,红黑双色,系红腰带,腰间佩剑。他是司岁台最年轻的秉烛人——司岁台是朝廷专设应对巨兽事宜的机构,“秉烛”意为在黑暗中持明烛以驱巨兽之影,巡游以察社稷之患。秉烛人的职责不仅是调查,还包括必要时“秉烛以驱”——即武力应对巨兽威胁。此番回玉门,既是公干,也是探亲。

城楼暗处,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
“站住!”左乐喝道。

那人影不停,怀中抱着一个长条形包裹。左乐提刀追去,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轮廓——是白天在擂台上输给槐琥的异族少女。

“你可知你现在身在何处,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又是何物?”左乐质问。

截云抱紧怀中的剑,冷冷道:“一把剑,我要找的剑。”

“薄情寡义,背信弃义之人,不配拥有这把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