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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3章 都是过河卒子 (1/4)

定远二年正月二十七。夜,西安府,巡抚衙门后堂。

宴席散了。洪承畴立在窗前,盯着院里几盏在寒风中打旋的灯笼。

酒力未消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倒不是他酒喝多了,是陈子龙那句“李鸿基到底在哪儿”像根刺,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。

他转过身,跌坐回案前,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指尖抵着冰冷的瓷面。

帘子微动。

没听见脚步声,倒先闻见一股子如影随形的血腥气——锦衣卫走路,靴底总像是不着地。

骆养性没等传唤便进来了,一屁股坐在对面,甲胄轻响。

“洪大人还没歇着?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骆养性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个包银小酒壶,自顾自斟了一杯,推到洪承畴面前。

洪承畴没接。

骆养性也不恼,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上下滑动,发出一声短促的哈气音。

窗外风声呜咽,灯影在地上乱如蛛网。

“那姓陈的小子,什么底细?”骆养性率先开了口。

洪承畴没有作声,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
骆养性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中半明半暗,唯有那双眸子,亮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
锦衣卫的鹰犬,大抵都是这副吃人的模样。

“几社领袖,张溥的生死交。特科第四名,正经的天子门生。”

洪承畴放下茶盏,

“嘴快是因为有恃无恐,这种人,杀不得,打不得,最是麻烦。”

骆养性嗤笑一声:“怪不得。要不是顶着这层皮,早被塞进麻袋沉了渭水。”

洪承畴没接茬,他心知肚明,骆养性深夜登门,绝非为了聊一个陈子龙。

沉默良久,骆养性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眸子里透出一股子阴鸷,

“洪大人,他问的那件事——你心里真有数?”

洪承畴直视着他。

烛火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
“骆大人这是替谁问的?”

骆养性往后一靠,皮笑肉不笑:

“洪大人多虑了。我就是好奇——那帮流寇,怎么就人间蒸发了?”

洪承畴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起身推开窗。

冷风如刀子般灌进来,吹得案上文书哗啦作响。

他背对着骆养性,声冷如铁:“去年秋天,陛下密旨:断其西进之路,驱其南下入川。”

骆养性没接话。

“这道旨意,骆大人难道没见过?”

沉默在屋内蔓延。

过了许久,骆养性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谕旨,火漆虽已拆,纸张却被捏得发皱。

洪承畴展开,内容无二,唯独末尾多了一行笔锋凌厉的小字:

“锦衣卫骆养性,另有任用。待陕西事毕,赴四川听秦良玉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