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澳夷惊惧

澳门，葡人聚居地，圣保禄教堂的钟声悠扬，却难以抚平市政议会内弥漫的焦虑气氛。

总督罗朗佐·德·索萨拿着一份刚从海上商人那里传来的、语焉不详的战报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环视着在座的议员和教会代表，声音沉重：“先生们，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。荷兰人在料罗湾，被大明帝国的新建水师彻底击败了。”

议事厅内一片哗然。

“这不可能！”一名商人议员猛地站起，“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远东所向披靡！明国人的老旧船只怎么可能战胜他们？”

“但事实就是如此！”索萨总督将那份皱巴巴的战报拍在桌上，“消息来源确认，荷兰人损失了超过一半的战舰，连他们的指挥官范·德·贝尔德都成了俘虏。明国人使用了一种射程更远的火炮，并且采用了……非常决绝的火攻战术。”

“决绝的火攻……”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耶稣会士沉吟道，他是利玛窦的继任者，对明帝国有着更深的了解，“这不像他们以往的风格。根据我们在北京的同伴传回的消息，那位年轻的明国皇帝，自从一年前那场大病痊愈后，就变得……锐意进取，甚至可以说，深不可测。”

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。他们蜗居澳门，依靠贿赂地方官员和谨慎的外交手段维持着这处远东的立足点，最害怕的就是明帝国中央政府的强势介入和态度转变。如今，一个能击败海上马车夫荷兰的明帝国海军，意味着他们过去赖以生存的规则，可能要被彻底改写了。

“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！”索萨总督面色凝重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，“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仅仅满足于和广东地方官员打交道了。这种方式已经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，我们需要采取更为激进的行动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认为，我们应该向北京派遣一个更高级别的代表团。这个代表团不仅要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必须能够直接觐见明国的皇帝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真正与明国的核心决策层进行沟通，表达我们的诉求和意愿。”

索萨总督的话语引起了一阵骚动，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有些人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，认为这是一个突破目前困境的好办法；而另一些人则对此持保留态度，担心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大明政府的反感。

“表示祝贺？”有人疑惑。

“不仅是祝贺，”索萨目光深邃，“更是为了试探，为了确保我们澳门的特权不受影响，甚至……看看能否在新的格局下，找到对我们更有利的机会。比如，联合明国，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——荷兰人。”

这个提议引起了激烈的讨论。有人担心这是与虎谋皮，有人则认为这是摆脱荷兰威胁、巩固地位的良机。

最终，会议达成一致：立即组建一个由高级官员、富有商人以及精通明国事务的耶稣会士组成的使团，携带重礼，前往北京，祝贺明帝国海战大捷，并寻求与大明皇帝的直接对话。

消息很快通过特殊的渠道传了出去。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广州府、福建水师，乃至北京的某些衙门，都收到了风声：被大明击败的荷兰人还没做出反应，盘踞澳门的葡萄牙人，却先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