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379章 烟花表演

我靠在梯子上,额头的汗滑到眉骨,那道疤有点发痒。右腿不听使唤地抽了一下,像是十年前植物人时期肌肉萎缩的旧账又翻了上来。背包里女儿画的全家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,纸边有点打卷。

我没动,就在这儿站了几秒。

刚才看到的东西太沉了,不是身体能立刻扛起来的。可勋章还在震,三小时十三分,时间没停,我也不能停。

深吸一口气,撑着墙站起来,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空了,枪早没了,但习惯还在。耳朵竖着,市政厅b区这条走廊安静得反常,连通风口的风声都断了。

抬头时,夜空突然亮了。

不是爆炸那种红光,也不是警报灯的闪烁,是烟花。

一朵接一朵升上去,在空中炸开,颜色规整得不像人工燃放。蓝、白、金三色交替,排列成行,最后拼出四个大字:“游戏结束”。

人群从各个出口涌出来,有家属,有值班的文职,还有刚疏散下来的安保人员。他们指着天,有人喊“赢了”,有人鼓掌,小孩蹦跳着叫“爸爸你看”。

我不看天。

我看信号轨迹。

这种发射密度和坐标控制,不是普通庆典能有的。这是城市公共显示系统的远程接入权限被黑了,用的是自动化点火阵列——我在签到第七天解锁过一次特种兵技能,见过类似的军用级部署。

立即打开加密频道,连上周婉宁随身微型计算机的远程端口。她昏迷前设了自动应答协议,系统识别我的生物特征后,弹出一段日志:主控ip地址已被劫持,原指令为“清除协议启动”,倒计时02:17。

现在屏幕上写的是:反向脚本注入成功,输出重定向至烟花编码程序。

我盯着那段代码看了两秒,认出了她的手法——把死亡指令翻译成视觉信号,就像把子弹换成灯光。她醒了?还是提前埋了后门?

拨通语音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还有多久?”

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,轻,但清楚:“三分钟前我把反向脚本注入主控端口,现在它正在把‘清除’指令翻译成烟花代码。”

“你人在哪?”

“东侧台阶……柱子旁边。别问能不能走,我出不去了。”

我收了频道,快步往楼梯口走。腿还是瘸,每一步落地都有种钝痛从脚踝往上爬,但我没放慢。

下到一楼,穿过大厅。人群越来越多,欢呼声盖住了脚步声。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拍照,背景正好是“游戏结束”那几个字。我扫了一眼监控屏,发现市政厅顶层监控室的画面还在线。

画面里没人坐,椅子歪着,键盘前的手已经垂下去了。

周崇山死了,我知道。

可他的程序没死。

后台数据流还在跑,虽然输出被改了,但原始指令仍在循环加载。这说明清除机制是预设的,哪怕操控者不在了,也会自动触发。体制性的东西就是这样,人死了,机器照转。

我从侧门出去,冷风扑脸。

东侧台阶上果然有个人影靠在水泥柱边,穿碎花裙,外套搭在肩上,脸色白得像雪后实验室的墙。她看见我,想抬手,指尖抖了一下,没抬起来。

我没说话,蹲下身,一手托肩一手抱腿,把她整个抱了起来。动作利落,避开左肩位置——雪山那次她替我挡冰锥的地方,伤还没好透。

她没挣扎,头轻轻靠在我胸口,呼吸浅但稳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
我迈下台阶,走向路边那辆深色suv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?”

“因为你没死。”我说,“只要你活着,就不会让程序完成。”

她睫毛颤了颤,没再说话。

我把她放进后排,给她拉上安全带,顺手把冲锋衣盖在她身上。转身要上驾驶座时,她突然说:“你改了程序?”

我回头。

她眨了眨眼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你教我的…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”

我没接话,绕到前排坐进去,关上门。

发动车子,导航设定为“旧城区数据中心”。后视镜里,最后一簇烟花熄灭,硝烟味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一点。

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,左手扶了下右腿。

车子驶离市政厅区域,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。后座传来轻微的呼吸声,她闭着眼,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蜷缩,像是还在敲键盘。

我看了眼副驾上的背包,拉链没拉严,露出半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。

车子拐过环岛,进入高架辅路。

远处警笛声渐近,方向是市政厅正门。应该有人发现异常了,毕竟那么大的系统入侵,不可能没人察觉。

但我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
油门踩稳,车速提上去。前方道路空旷,路灯连成一条线,像没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