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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请安、吃饭迟了 (2/3)

嬴娡就那样看着他,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,酒意让那层素日的清冷融化了几分,露出底下一点他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
“慢慢来。”她说。

云舒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他拼命忍住,用力点了点头,低下头,继续系那个荷包。这一次,手终于稳了些。

丝绦穿过腰带,打了个结。

他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那个荷包挂在她腰间,在月光下轻轻晃着。那是他绣的,是她让他亲手系上的,此刻正贴着她的身子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
嬴娡低头看了看那个荷包,没有说话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他。

他站在那里,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着,拼命忍着什么。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惊喜,有不敢置信,有小心翼翼的欢喜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、近乎虔诚的东西。

她忽然有些累了。

不是那种忙了一天的累,是那种从心里漫出来的、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的累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走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含糊,酒意终于漫上来了,“去你那儿。”

云舒影愣住了。

他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层越来越重的倦意,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,看着她腰间那个他亲手系上的荷包——
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带着她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走去。

月光洒了一地,照着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。一个脚步有些飘,一个小心翼翼地扶着,走得很慢,很慢。

夜风吹过,带来廊下残烛的气息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。

他住的小院很偏,很静。推开门,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,案上还摆着他白日里没画完的画——是她。只是一幅侧影,画了很久,总是画不好,画不出他心里的那个样子。

此刻她就在他身边,站在他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
云舒影看着她,忽然有些想哭。

嬴娡已经走到榻边,坐下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,目光有些涣散,却还是冲他伸出手。

“过来。”

云舒影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,仰头看着她。

她看着这张清俊的脸,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,看着那里面藏都藏不住的、卑微的欢喜。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——回嬴水镇的路上,他一直远远跟在车队后面;宴席上,他一直坐在最末一席;白日里敬茶,他跪在那里,手抖得茶盏里的水都晃了。

他一直都在。

只是她一直没有看见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
凉的。他在这里站了多久,脸都冻冰了。

“往后,”她说,声音越来越低,酒意彻底漫上来了,“别老躲着。”

云舒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他用力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她掌心里,轻轻蹭了蹭。

窗外的月光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,照着案上那幅没画完的画,照着榻边蹲着的那个清瘦身影,和那个终于低下头、轻轻靠在他肩上的人。

夜很深了。

很静。

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。

那一夜,她在他那里歇下了。

他没有做什么,只是守着她,看着她睡着,替她盖好被子,然后在榻边坐了一夜。

月光照进来,照着她安静的睡颜,照着他眼睛里的那点湿意,也照着腰间那只终于送出去的荷包。

梅花在月光下,开得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