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暗流初动

送走杨芷幽的马车后，陈远在江边伫立良久。手中的木质令牌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，他想起临别时她那句未尽之语，心头泛起涟漪。

待心绪平复，他立即开始部署。首先唤来赵老根：

你带十个可靠弟兄，押送两万两白银和五十支火枪、五门火炮前往栖霞谷。到地方后立即着手建设据点，清理出可供驻扎的洞穴，在关键隘口设置警戒哨，挖掘储水窖。记住，那里将是我们最后的退路。

接着吩咐李铁柱：

你带八个人，押送价值三万两的药材布匹前往岳阳。在城西购置一处临街铺面，既要能做生意，更要便于联络。到了后先摸清当地商界情况，等我下一步指示。

最后唤来王五：按原计划，挑六个机灵的弟兄，分批潜入江口镇。首要任务是摸清刘守备的日常行踪和兵力部署，非必要绝不行动。

王五领命，却忍不住问道：哨官，咱们现在人手已经有了折损，又要分兵各处......

无妨。陈远望向江面，三万两军火即将送入湘军大营，现在最睡不着觉的就是刘守备。我若是他，此刻该想着如何加固城防，而不是继续追击。

正说话间，赵老根带着两个士卒抬着个木箱走来：哨官，清点货物时发现这个，藏在白银箱子的夹层里。

陈远打开木箱，里面整齐码放着油纸包裹的物件。拆开一看，竟是二十支造型奇特的短铳，旁边还配着足量的弹药。

这是......王五凑近细看，这短铳好生古怪，竟没有火绳，还有个会转的轮子。

陈远拿起一支，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。雷明顿1858式转轮手枪——这个型号要等到数年后才会在美国内战中大放异彩。杨秀清竟能提前数年弄到美军尚未大规模列装的最新式火器，其海外渠道之深、图谋之大，已然凌驾于整个太平天国体系之上。功高震主已是大忌，而他这种能够绕过天京、直通寰宇的可怕能力，想必才是洪秀全、韦昌辉等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真正根源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

这些转轮火枪我亲自保管。陈远将木箱合上，操作迅捷，风雨天也能击发，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。

午后，陈远率领主力押送着三万两现银、一百支洋枪和五门火炮返回湘军大营。他特意让队伍保持着严整的队形，但若细数，便会发现少了近三十人。

回到大营时已是黄昏。才进营门，就看见张把总的亲兵等在门口：陈哨官，大人让你回来后立即去中军帐。

帐内，张把总果然问起了人员去向。陈远沉痛回禀：此行多次遭遇太平军精锐，我部阵亡七人，重伤十一人。另有斥候队正王五，带领二十名精锐前出追踪一股溃散的太平军残部，尚未归营。

这个说辞天衣无缝。张把总非但没有起疑，反而大加赞赏。

就在此时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斥候冲进来跪报：大人，江口镇派出信使，往武昌方向去了！

陈远脸色一沉：看来刘守备是要向石逆求援了。

张把总重重一拳捶在案上：传令所有哨官，议事！

……

从大帐出来，夜色已深。陈远望着江口镇方向，目光深邃。这场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而此刻，他更牵挂的是那个正在前往长沙的倩影。